细姨流产的本相

细姨流产的本相

2020-10-20热度:作者:hchj5.com来源:好词好句网

话题:小老婆 流产  真相 

  纤云月白色绸裙上渗出的殷红血迹,触目惊心,林清秋的头嗡地一声,整个人都吓傻了。

  片刻的大脑空白后,她冲出去,疯了一般地喊着春草,让她赶紧去请郎中。

  卧房的床上,纤云依然保持着回来时的姿势,一动不动地半躺半坐着,面无表情。

  心里,却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惧。

  这个孩子,从她知道自己怀孕时,就百般反感和拒绝,她不愿意要他,所以曾经想过用各种办法让他消失。

  但是,他那么固执那么顽强,不管纤云如何作践,都依然存活着成长着。

  而现在,纤云已经决定要留下他,也已经做好了要当母亲的准备,他却要离他而去了吗?

  纤云从不知道,真到这个时候,自己居然是那么地舍不得。

  她再次把手放在小腹上,轻轻地摩挲着,痛彻心扉的感觉,让她的眼泪情不自禁地流出来。

  看到纤云从脸颊上滑落的泪水,清秋心里也难受得要命。

  都怪自己太过疏忽,一大早就让一个胎都没坐稳的孕妇,跑来跑去、劳神费力。

  她拉着纤云的手,小心翼翼地问:“纤云,你现在觉得怎么样?你,你别难过。我已经让春草去请郎中了,说不定……说不定孩子没事呢!”

  话音没落,就看到纤云身下的血越流越多。清秋立刻绝望了,饶是自己没生养过,也知道此番已是凶多吉少。

  她守在纤云身边,不知道能做些什么,该做些什么,又不敢贸然动她,一时束手无策。

  纠结了会儿,她仿佛想到什么,奔回自己住的芍药苑,让丫鬟双儿去请余夫人过来。

  她急急地说:“你就告诉夫人,说六姨太不好了,让她务必来一趟!”

  双儿审视着大少奶奶紧张的脸色,也知道事关重大,便一溜烟小跑了出去。

  余夫人和郎中几乎是同时到达的。

  半个月不见,余夫人的气色倒比往日好了很多,略略丰满了些,更显端庄沉稳。

  进门看到纤云的现状,她禁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。

  简单问了清秋几句,余夫人似乎已经心里有数,赶忙招呼郎中过来诊断。

  五十多岁的郎中,是洛城有名的妇科圣手,一番望闻问切细细查看后,他脸色凝重地向余夫人汇报结果:“夫人,六姨太肚子里的孩子,已经没了……”

  尽管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,郎中的话,还是让清秋踉跄了一下。

  而纤云,则紧紧闭上了眼睛,表情迟钝,似乎根本没有听到郎中说的话。

  余夫人倒没有太大的震动,似乎早已预料到这样的结果。

  她神色如常,平静地问:“先生可否查出原因?六姨太此番滑胎,是自身胎气不稳所致,还是……”

  郎中沉吟着,目光闪烁,看上去似乎有些为难。

  余夫人直视着他,语气威严又不失和善:“先生但说无妨!”

  郎中叹了口气,终于直言不讳地说:“从六姨太现在的情况来看,应该是服用了堕胎药物所致!”

  什么?!

  郎中的话,像是一束强光,突然照亮了林清秋眼前的一片混沌。

  纤云出事到现在,她只顾着急,也心存侥幸,一直都觉得她是奔波劳累过度所致,还没忘旁处考虑。

  现在想想,纤云几次三番地折腾,连从高台子上跳下,肚子里的孩子都安然无恙,胎气自然是稳的。

  那么,能让她突然小产的,也就只有服用堕胎药了。

  余夫人眯着眼睛,像是问自己,又像是问林清秋:

  “堕胎药?从哪儿来的堕胎药?”

  没等清秋回答,她就盯着纤云,问道:“说吧,早上到现在,你都去过哪儿?和谁接触过?又吃了些什么?”

  这些问题,答案显而易见。

  从清晨起床到现在,纤云都和清秋在一起。她们所有的进食,就是在四姨太秦荷珊院子里喝了两小碗鸡汤,吃了些点心,又在五姨太苏盈雪那儿饮了茶。

  会是谁?这么明目张胆!

  照理说,两个人都是和纤云共侍一夫的姨太太。嫁进来几年,至今膝下也没有一儿半女,出于对纤云的嫉妒,倒是都有可能下毒手。

  但以苏盈雪的性格和为人,林清秋本能地觉得不会是她。

  那就是四姨太秦荷珊了,昨天晚上,她刚和纤云剑拔弩张地起过冲突。当时,她对纤云的嫉恨和仇视,林清秋是看在眼里的。

  可是,秦荷珊能这么拙劣吗?故意示好,拉纤云去她院儿里,在鸡汤里下毒害她堕胎。

  她难道就没想到,事情一旦败露,自己会成为首要的怀疑对象而脱不了干系吗?

  听完清秋和纤云的话,余夫人脸色阴沉,命令丫鬟:“去,把四姨太五姨太都请过来!”

  等待的过程,房间里所有人都沉默不语,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味道。

  五姨太苏盈雪先一步到达梧桐苑,她应该是跑着来的,气喘吁吁。

  人未至,声先到:“怎么了怎么了?六姨太怎么了?刚刚在我那儿不是还好好的……”

  进屋看到余夫人,她先是一惊,继而满脸喜悦地说:“夫人,您终于肯出来了!”

  余夫人打量着苏盈雪,目光犀利:“六姨太小产,郎中说是堕胎药所致。据我所知,她上午在你那儿喝了茶……”

  苏盈雪愣住了,脸上露出委屈又难过的表情:“夫人,您这是怀疑我害了六姨太吗?我是什么样的人您最清楚不过,我怎么会做这么下三滥的事儿……”

  床上的纤云,闻言也忍不住直起身子,辩解道:“夫人,不可能是五姨太。我去她那儿时,已经有些不舒服了。她倒的那杯茶,我就抿了两小口……”

  “六姨太这么急于撇清五姨太,看样子心里有底了,确定是我害了你,对吗?”

  四姨太秦荷珊,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了,这会儿阴恻恻地说着,走进房间。

  她站在纤云的床前,冷笑一声:“六姨太今儿在我那儿喝了鸡汤,还喝了不少,足足两碗呢。这么说,我是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?”

  面对她的咄咄逼人,纤云也毫不示弱,她盯着秦荷珊,暗暗咬住了嘴唇:“是不是你,你自己应该比我清楚。一大早哭天抹泪地对我示好,又一个劲儿拉我去你的院儿里……也是我太傻……”

  她说不下去了,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,眼睛里似乎要沁出血来。

  纤云的这番话,几乎是毫不遮掩地指向了秦荷珊。

  秦荷珊喘着粗气,突然愤愤然地走了出去,站在院子中间吆喝:“大家都来听听,六姨太说我在鸡汤里下了堕胎药,害她小产。红口白牙的,这么污人清白,有本事拿出证据来……鸡汤是翠儿端上来,我和大少奶奶、六姨太一起用的,怎么偏偏六姨太就出了事?”

  余夫人听到秦荷珊居然跑到院子里大喊大叫,气坏了。她快步从房间里走出来,对着秦荷珊疾言厉色道:“家里有外人,你嚷嚷什么?怕别人不知道我们余家的污糟烂事吗?我不过半个月没出来,你们一个个无法无天了!”

  余夫人说着,瞪着秦荷珊,心里暗自犯嘀咕。在她的印象中,五姨太秦荷珊平时话并不多,也不会像白梅那样张扬跋扈出风头,对人也总是和颜悦色滴水不漏。

  今儿她是怎么了,这么一反常态。

  秦荷珊依然在院子里兜着圈子,口不择言地说:“您是夫人,我们都该听你的,但您也要一碗水端平。夫人,您评评理,她陈纤云凭什么往我身上泼脏水?就因为她在我那儿喝了两碗鸡汤,就确定是我害她了?我还说她栽赃陷害我呢……”

  女人之间的口舌之争,让郎中有些尴尬,他走出来,讷讷地对余夫人说:“夫人,要是没别的事,我就先走了。我给六姨太开了几服药,她还年轻,身体底子也好,精心调理,应该很快还会有孩子的!”

  余夫人正要说话,院子一角,四姨太秦荷珊不知绊到了什么,当啷一声响,把院子里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,纷纷循声望去。

  只见秦荷珊站在角落处的杂物间门口,身边,一个木桶滚落在地,撒了一片炭灰和落叶。

  林清秋这时候也刚好走出东厢房,她不经意瞥了一眼,整个人就像石化了一般,呆住了。

  木桶里,伴随着炭灰落叶撒落在地的,还有些深棕色的物体。

  那些东西,林清秋再熟悉不过。

  是药渣!

  是昨天黄昏,纤云让春草给她熬的堕胎药的药渣!

  林清秋心里狂喊一声:糟了!

  就在她愣神的片刻,秦荷珊已经提高嗓子,命令站在不远处的丫鬟春草:“春草儿,过来把这些脏物收拾了……我今天惹着谁了,这么倒霉!”

  林清秋的心,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,她刚想张口阻止,却已经晚了。

  只见春草拿着扫帚跑过去,立刻大声惊叫道:“咦,昨天半夜,我和六姨太明明看到这些药渣不见了,怎么这会儿又在桶里了?”

  “药渣?什么药渣?”秦荷珊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又高亢,她一边说着,一边蹲下来细细查看。

  余夫人和郎中的目光也都被这边吸引,一前一后走了过去。

  不要!

  林清秋心里绝望地喊着,却也知道大势已去,她软软地靠在门廊上,看到郎中躬下身子,用手在炭灰中扒拉着,又拈起药渣,放在掌心仔细审视。

  片刻后,林清秋听到郎中惊诧又肯定的声音:“夫人,这……这里面有红花和桃仁,正是导致六姨太小产的元凶!”

  “好啊,”秦荷珊一下子蹦了起来,她冲到东厢房的窗下,破口大骂,“陈纤云,你好黑的心,自己偷人怀的孩子,怕将来被老爷知道,不敢留。就私下吃堕胎药小产,反倒嫁祸给我……真是好计谋,不仅顺利除了野种遮人耳目,还能倒打一耙,一箭双雕啊!”

  林清秋看着秦荷珊那张娇艳又得意的脸,一开一合的嘴唇,面如死灰。

  她和纤云,都太大意了!

  怎么没想到秦荷珊会来这一手,先是偷走堕胎药的药渣,再用同样的堕胎药害纤云小产,然后再把药渣放回原处。

  这么一来,既害了纤云肚子里的孩子,又洗清了自己,还能让纤云背上不贞不洁的名声。

  她还骂纤云一箭双雕,秦荷珊分明更高一筹,她这是一箭三雕啊。

  余夫人冷静沉稳的声音传进清秋的耳朵:“查,彻查,洛城一共就十几家药房,一家家去查,看看余家到底是谁去抓了这些药……”

  “夫人英明,支持夫人彻查,免得有人嫁祸栽赃!”秦荷珊气定神闲地附和着。

  林清秋眼前一黑,差点儿栽倒在地。

  能查到谁呢?药是春草抓的,是纤云派春草去的!

  卧房里,一直半躺半坐着的纤云,终于慢慢地栽倒在被褥上。

  四姨太秦荷珊的话,余夫人的话,她都一字不落地听到了。

  和清秋一样,她瞬间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。

  纤云蜷缩成一团,微微战栗,她感觉到自己还在流血,却已经觉察不到身体的不适和疼痛。

  铺天盖地的绝望和惶恐袭来,她知道,自己这一次是真的完了!